“心智品质培养”在反思中行进

    “心智品质培养”是张卓玉先生《构建教育新模式》一书的第六篇章。关于“心智品质”这个话题，先生曾“先后几次敲击在电脑桌面，又几次删掉。”“总有几分向往，几分敬意。”但还是被逼回到“不很纯粹但很真实的世界。”我勾勒着其时的情形，更激发了阅读的自主，一次，又一次 ，感觉出一个教育家的智慧、卓识、真性情。

可以让先生欣慰的是，正是他带着矛盾心情跟大家思考、讨论的“心智品质”，引发了大家对教育新模式的向往和探寻，对“以人为本”教育思想深层次的关注和思考。

    心智品质之所以充满了神奇的魅力，在于它具有一种积极健康的特性，它关乎人的情感、喜好、追求等，是一种自心而发的内驱力。先生提出：学校带给学生的“除了道德修养，除了知识，除了技能，除了考试成绩，还有就是心智品质。”他是在唤起学校教育者应有的教育意识和责任感，他是想通过自己的呼吁让教育者放缓脚步，少一些对指标的追逐，多一些对“人”的关注。先生希望大家除却那些一直追求的物质层面的东西，“教育应该再往前一步，走到人性的深处，去发现、培育人性更本质的需求：心智需求。”

    先生急迫的追问，让渐行渐远的我们开始反思：

    对于孩子，我们有没有做到“将心感心”？ 

    我们常说将心比心，即设身处地地为别人着想。我认为对孩子、对学生更应当“将心感心”。我们这些成人，忙于工作，疲于应付，但甘愿承担，无悔付出，是因为我们有大段的经历，有美好的愿景——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一点点价值认同，为孩子做个榜样，让父母有个寄托，给自己做个交代。渐渐地，我们学会了过问自己的内心，于匆忙中找闲适，于压力中找平衡。读一本书，品一杯茶，写一幅字，骑一程单车，听一段舒缓的音乐，来一场无关主题的话聊，当然还有其他方式，发自内心，纯粹坦然。

    我们的孩子们呢？他们有没有可供自我支配的时间？他们有没有享受精神生活的自由？他们有没有机会感悟学习的意义？他们能不能理直气壮地说:“此刻，我不想学习。”对于孩子，我们除了要求，有多少是真心的陪伴和认同?孩子对于我们，封存了多少成长的秘密？恐怕那些“窃”读、“窃”玩的经历才是留在他们记忆中的美好时光。

    为什么我们的用心总是“良苦”？

    我们大人总感叹，自己的良苦用心孩子不理解，等理解了也迟了。那我们有没有想过：自认为良好的用心为什么最终要用“良苦”来修饰？空洞的说教是否因为日久的重复而演练成了对孩子的“魔咒”？夸张描述的未来对于他们的现在是不是真实的存在？在我们的意念里，考试是孩子唯一的出路，为了把他们训练成应试的优秀人才，极尽强迫之能事。于是，题海淹没了孩子自我成长的空间，厚厚的镜片挡住了孩子发现问题的敏感，生拉硬拽消磨了孩子原本的热情。等他“功成名就”了，你却发现除了考试，他并没什么爱好，不读书，不社交，不研究，无追求，精神世界一片贫瘠。我们尚且还需过问自己的内心，我们就更应该呵护，成全孩子们的真、善、美。不漠视孩子的心智需求，尽量保留住他们的好奇心，试着不干涉孩子使用智慧的快乐。我们不要再做回过头来的反思，因为一个人的成长只有一次。

我们所做是否成就了孩子快乐的本心？

    不可否认，迫于现实的压力，我们变得急功近利，随波逐流，为了唯一的目标，肆意剥夺了孩子的潜在爱好，左右了孩子的价值趋向，让孩子失去了自然生长的“土壤”。因为盲目攀比，让孩子不知道“我是谁”，因为追求卓越，让孩子难有喘息的机会。快乐对于他们，是那样的短暂而不具实际意义。必须正视的是，尽管家长求胜心切，但大多数人还是会成为普通人，张先生说“对于将会成为普通人的更多学生而言，教育要教会他们享有心智生活，心智快乐。专注、执著、用心地去做事。”其实快乐就是自我认同，甘心投入。路边一个修鞋的大姐，风里雨里，穿针引线，脸上始终有着坚毅的神情和灿烂的笑容。无数次的迎来送往，乐观自得，让大家都很爱戴她，跟她攀谈几句，总能体验出平凡中的快乐。有道是位高权重者不见得快乐，普通人也有自己的精神享受。 

    相信，大家也会醉心于某一件事情，或阅读，或倾诉，或专心工作、或醉心写作。大家不妨再去回味其中的美好:平静、纯粹、释然、忘我、滋润、满足……没有强迫，不牵扯利害，就是一种自我需求。再回到学生世界，我们怎样做才能为他们创造这样的境界？ 

    先生精辟的论述，让且行且悟的我们意识到：

    教师的“苦口婆心”在这个时代不再意味着关爱。

    学生衣食无忧，将来的好生活对他没有吸引力；如果持有一颗平常心，成才的路径也不只是考大学；课本知识所涉有限，网络的普及让学生视野开阔，对于有学习力的同学，老师不再是权威；功利和捷径越来越被自我意识渐强的现代人所排斥，说教恐怕再激不起多少心的波澜。唯有放下师道尊严，丢掉约束牵制，尊重个性，关注人性，和学生一同走进心的世界，听凭心的呼唤，加上智的导航，解放自己，更是“饶”了学生。

    经典阅读，应成为孩子心灵成长的途径。

    我认识这样一个孩子，从小痴迷于阅读，只要一本书到手就是整个世界，可以半天不用变换姿势，只沉浸在文字中。他的作文水平也是不一般，洋洋洒洒，自成一体，无论用词、还是立意，都超出了同龄孩子很多。由此，我觉得应该感谢这个孩子的父母，从小给孩子提供了读书的环境——购足了孩子需要的读物，也不乏一同的陪伴和引领。同时，我也想到应该感谢这个孩子的老师，能够接纳孩子的奇思怪想，能够欣赏孩子的独树一帜，不教条，不限制，才能让孩子拥有了这份自信和独特。以后这个孩子不管成就如何，他拥有了快乐的能力，用心的阅读将是他一生精神富有、灵魂得以安置的保障，无关金钱，更无关地位。这只是一个缩影，我希望有更多这样的孩子，因为阅读而不凡。

    关于阅读，先生很多次提起，我们教育者也开始力图让阅读走进更多师生的生活。创办图书室，开办读书讲座，征集读书心得，营造读书氛围。多次教学研讨会上，我们用很长一段时间探讨阅读，谈到了摒弃功利性阅读,尊重兴趣阅读，谈到了培养阅读习惯的细节，谈到了对学生阅读的温情反馈，提出了老师、家长一起陪读……无形中，我们把关注学生心灵成长放在了首位。这是一种反思，也是一份关注心智品质培养的觉醒。让学生在童年或者少年的生活中，有幸能接触经典，沉心静气，突破时空的限制，感受美好，享受心的滋养。

    保留好奇心，激发探究欲。

    张先生对心智品质的推崇，剔除了我们内心诸多的迷乱，也给我们回归教育本真送来了一份心灵契约。无论是教学还是生活，我们少一些心浮气躁，让大人们友善，让孩子们童真，保留用双眼观察世界的能力，保留用真心感悟自然或社会现象的能力，保留用智慧处理问题的能力，保留探究未知领域的热情和想象力。张先生说，“好奇心仅仅是一种本能，把好奇心培育成探究习惯，正是教育的任务。”培养心智品质就是“让学生去做事，尽可能做完整的事，尽可能完整地做事。”当然，这个做事的平台有时候要靠我们去提供，就像给爱画画的人提供纸笔，给爱跳舞的人提供音乐、场地，给爱采摘的人提供果蔬园等。我们要做的是给他们一个可以探究的内容，一个相对开放的空间，一份耐心的等待，一番真诚的陪伴，一个中肯的评价。也许孩子反感说教，但绝不会排斥和他一同经历，一同感受的伙伴，我们只能做这个伙伴。我们要隐形，不仅是隐去老师家长的身份，还要隐去老师家长的威严，让孩子的执着体现在做事情中，让孩子的专注体现在一次次的展示中，让孩子的心智生活因了自我的经历和体验丰富多彩。

    课改，正在让心智品质培养成为可能。

    今年冬天，听了不少的课，明显地感觉到学生开始组织自己的课堂，参与自己的活动，大家想展示就展示，需要互相研讨就互相研讨，更难得的是学生之间的辩论声不绝于耳，奇妙无比！这种生命课堂并非只出自城镇学校，一些农村学校也是如此。孩子们率性而为，凭心而论，但是又不会各自为阵，经过争辩，探讨的问题透着深沉的美感。无论谁在课堂上，都拥有了满足心智追求的情感体验，收获了辩证、多维地看待事情的方法。学生的参与是发自内心的，于墙角处我捕捉到一个弱小但不缺力量的声音：“老师，我还没回答问题！”这是一个内向的孩子着急为自己争取权利的见证，不是她不够主动，而是其他人都太主动，才激起了这样的竞争，形成了这样的反差。这样的课堂，在两年前是想象不出的。不能不说——是一个决绝的选择，一份倾情探索的经历，一场明智的颠覆，让我们的孩子们得以释放天性，尝试并享受自主自制。张先生说，无论是学习的哪种形式，哪个环节，“只要拥有积极的心态，就是一种精神享受。”从学生的表现中我感受到课堂就是个快乐的、智慧的磁场，拥有了属于它的魅力。在这里，不由得想引用先生的一段话“学习于学生，不只是为了结果，为了外在的表扬、排名，更是在享受智慧活动的快乐；遇到问题，欣然接受挑战。在探究、交流中寻找规律，建立秩序，形成结论。心智在享受从无序到有序、从迷茫到清晰、从茫然到明快的美感。”

深感汗颜的是，自我阅读有限，见识有限，领悟有限，表达有限，写就了上面零零乱乱的文字。但我坚信，认识到有限就是无限可能的开始。唯有执着、专注、敬仰带给我精神财富的所有人和事，算是我对自己的肯定。

（繁峙县教育局教研室 李妙先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