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到中秋话月饼

繁峙二中 马逢青

当大街小巷到处弥漫着烤月饼的香味，猛然意识到，中秋节近了。又是一年中秋时，又是一年团圆节！超市的货架上摆着各种花样翻新、包装高档的月饼礼盒，色彩艳丽的纸板盒，精美绝伦的塑料盒，古朴典雅的木盒，华贵大气的铁盒，这些包装精美的月饼铺陈在卖场，五彩斑斓，确实给节日带来了喜庆，本地的月饼也在传统做法的基础上不断改进，以适应人们日益挑剔的胃口，但是无论如何，月饼再也吃不出儿时的味道了。

记忆里儿时对中秋的盼望，其实是对月饼的一种期盼。小时候生活的农村，农村的物质很匮乏，农民的生活很艰苦，对于那些点心、糕点之内的食品平时是难得一见的，也只有在每年这个传统的中秋佳节之时，才难得买上几块月饼。那被油水浸透向外溢着香味的包装纸，引得我直咽口水。

那时的月饼包装，既简单又很具有中国味。灰黄色的厚麦秸包装纸，裹上四块月饼，上面用一张红的或者绿的印着商标的纸压住，再用纸绳子捆起来系个十字扣。商标纸上印有一个花边方框，竖写着“中秋月饼”四个字。月饼烤制焦黄，透过浸出包装纸散发的清香，是一种又香又酥又甜的美味，特别是里面的青红丝，我至今也没有清楚是什么做的，有一点儿酸酸的特别的味道，那时常常会把它从月饼里抽出来，一根根的放到嘴里，细细的砸巴着、咀嚼着……那时的月饼，于我是一种不可压制的诱惑。

　后来当我渐渐长大，农村的生活也渐渐的好起来了，月饼虽然也只有临近中秋才吃得上，但已不再是那么的稀缺了。每年中秋前母亲也总会买上一些，有时甚至还未待中秋节至，我和弟弟早已吃够了，但感觉比起小时候吃到的月饼，总像少了点什么。

等到上小学的时候我进城读书，渐渐的远离了农村，我所居住的镇上，上学路上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街道，进入阴历八月，街道两旁好多商铺门口就开始用泥垒成高高的烤炉，简易的月饼加工房开张了，各家的女人们就开始盘算着今年要做多少月饼，我记得那时，好像就是从搬到镇上的那年开始，家里每年都要做很多的月饼，老家的农村亲戚多，所以得准备好多月饼送人。自家做月饼，陷里面的料下得特别足，除了别家惯用的红、白糖，葡萄干、芝麻外，爸妈最引以为自豪的是核桃仁，老家庄旺产核桃，所以吃起来是毫不吝啬的，核桃仁提前在自家的大铁锅用慢火炒熟，搓掉大部分的外皮，用刀切碎，加入到月饼陷里，吃起来分外香甜。

妈妈往往会提前几天就打听哪家铺子的月饼做得好，选择好后就会和老板预约一个时间，那时几乎家家户户都是自家备料做月饼，所以有点名气的铺子总是需要排队等待，等轮到我家的那天，妈妈会在早晨早早就开始准备，白面、油、糖以及其他的配料，备齐了就大袋小袋用自行车推到预约的铺子里，在月饼加工房老板和伙计们巧手的加工下，晌午时分，那些大袋小袋都变成了一桶桶一箱箱黄灿灿的月饼。月饼正面中间印着各式各样的花纹，从模样上要漂亮得多，吃进嘴里要松软得多，拿在手里让人自豪得多，香味在嘴里要持久得多。妈妈又推着自行车，自行车两个把上一边一大铁桶，车后座上带一个大纸箱，装满月饼，走在回家的小路上，所到之处香气四溢，好不诱人！有时候会耽误了回家做午饭，这是我和弟弟就非常开心地吃平时难得吃到的泡面，运气好的话，在下午上学前能等到妈妈回来，还能吃上一个新鲜出炉的热乎乎、脆生生的月饼。

刚拿回家的月饼黄澄澄的，散发着诱人的香味。邻居们就会闻香而来，边品尝边询问一些做月饼的细节，几天之后，我们也能吃上左邻右舍送来的月饼，奇怪的是，有时候即使在同一家铺子做的，各家月饼味道也不一样，我觉得别人家送来的都特别好吃。

做好了的月饼放凉之后，妈妈就把平时积攒下的干净的纸箱子找出来，一份份分好，装箱，然后爸爸就坐上班车给爷爷奶奶、姥姥姥爷，以及姑姑姨姨的去送，上车的时候妈妈照例会另外给用袋子提上一些，给车上那些熟悉的乡亲们尝鲜。有一年我跟爸爸去送过一次，看看车上的乡亲们吃着月饼，拉着家常，感觉那种其乐融融的气氛真是非常温馨。

岁月更迭，四季更替。更替的还有人们的生活，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，在人们眼里，月饼已经演绎成一种文化。临近中秋，人们才会想起象征团圆的中秋佳节，想起中秋佳节不可缺少的主食月饼来。中秋前后的街头街尾摆断街的、各大商店超市摆在最显眼位置的都是月饼。有选择的买上几个，足够一家老小享用了。

不知何时起，加工月饼的小作坊不再是乡街上的一道风景，悄然间识趣地退出了人们的视线，退出了历史的舞台，是啊，有了这些精美的月饼，谁还愿费那么大的功夫去吃小作坊加工的月饼呢？

但是，每到中秋，我总会忆起儿时的月饼，仿佛那又酥又甜的记忆就在昨天，就在嘴边……我想，无论时代如何变幻，“人有悲欢离合，月有阴晴圆缺，此事古难全”的千古慨叹；“但愿人长久，千里共婵娟”的美好愿望，还有那游子的情怀、亲情的挂牵、远去的村庄、淡淡的乡愁，依然会在我们这些已融入城市生活的农村孩子的血脉中绵长地延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