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应度玉门关

——从韦小宝的成功谈立德育人的重要性

所有认识韦小宝的人都知道，那是个彻头彻尾的坏小孩。按照一般的教育规律，这样的孩子几乎是无药可救，前途晦暗的。何况这孩子连起码的小学教育也无，大字不识，连自己的名字也写不好。不是说，没文化，真可怕吗？但就是曾经这样一个不被众人看好的市井无赖，后来一路发迹，创造了一个个神话般的奇迹，直至被拜为鹿鼎公。

韦小宝的成功，绝不会制造教育无用的假象。毫无疑问，一个人的成长特别是成功，不可能游移于教育之外。教育是补充每个人与生俱来没有的各种生存技能的必要手段，这种手段，在各种环境中以各种形式存在。韦小宝最终能要风得风，要雨得雨，摆脱屌丝的尴尬，同样离不开身边许多奇人异士对他的影响与帮助。这些影响与帮助，或者以正式的师徒身份直接传授，或者在长久的相处过程中，潜移默化地影响他的性格与处事方式。而众多奇人异士与韦小宝之间，事实上已经构成师生间传、帮、带的学习关系。

韦小宝接受的教育是在社会这个大熔炉里完成的。出生于污浊环境的韦小宝从小劣迹斑斑，诸如阳奉阴违、两面三刀、心狠手辣，这些词语用在他身上都不为过。但任何人都不可能一棍子打死，尤其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。韦小宝其实潜藏着一个很优秀的品质，虽然人人眼里，包括他自己，都觉得他是个不打折扣的坏小孩，但他心里其实也是有杆秤的，在做着种种恶事、不积口德的同时，他心里明白地知道，什么好什么坏。表面上看来，他不受道德地约束，甚至以践踏道德为乐，但事实上对于高尚品德的向往，他的内心里还是存在的。比如，他喜欢《英烈传》中的故事和人物，耳熟能详，叙述如流。《英烈传》实际上是韦小宝最早接受的思想品德启蒙教育，在骨子里深深影响了韦小宝的人生。这一优秀的品质为他一路保驾护航，在其传奇般的经历中，决定他对不同人、不同事的态度和抉择，最终扭转了自己的命运。

掰着手指算起来，做过韦小宝老师的真不少。韦小宝在潜意识里把他们划分为两类，一类是好人，一类是坏人。例如海大富、洪安通之流，虽然也教过韦小宝不少手段，但彼此算计，毫无真诚可言。师徒情分当然是没有的。韦小宝应对的手段是：以阴险斗阴险，以小人对小人，最后，因为更阴险、更小人技高一筹，最终胜出。道德缺失的教育，是不健全、畸形的。现实生活中，马加爵的案子至今发人深省，但余声未了，清华、复旦的投毒案又浮出水面，在其接受知识教育，拿到高学历的同时，道德似乎成为被遗忘的角落，最终酿成悲剧。

完全没有道德的人生，才是真正可怕的。

茅十八是韦小宝生命历程中的第一个贵人，可以说，没有茅十八，就没有韦小宝。小宝虽然口头上占尽便宜，自己的下三滥手段又非常让茅十八看不上眼，韦小宝还是明白茅十八是个英雄好汉的，所以，无论表面上如何，心里的那份尊敬始终都有。其实在很多时候，韦小宝是有豪气在身的，这缕豪气，最早应该来源于茅十八。而这份豪气的存在，后来让韦小宝交到不少肝胆相照的朋友，一路化险为夷，让他一生受益无穷。所以，韦小宝后来那一声“茅大哥”，情真意切，脱胎换骨，与初始的无赖相判若两人。

包括后来亦师亦友的康熙，历经家仇国恨的九难，以及被忠义所负的陈近南，韦小宝的心中莫不藏有心悦诚服的尊敬，甚至是敬仰。“同言而信，信其所亲；同令而行，行其所服”，即使是这样一个惫懒的孩子，因为对他们学识、武学修为特别是人品的敬佩，韦小宝还是以一个孩子般的简单，模仿之，追随之，虽然他的心智远胜于他那个年龄阶段的孩子。但，好在韦小宝是从不掩饰自己的“坏”的，也算坏的光明磊落，溃疡脓疮都在表面。实际上，他骨子里还是喜欢好人多一些的，这就是道德的魅力。于是，这些各具所长的奇才怪杰，各用自己独特的方式，适时地在韦小宝性格还未定型的少年时期，用自己的学识尤其是人格魅力改变了韦小宝可能一路坏下去的命运，拯救了韦小宝看起来没有一丝光明的人生。

所有的老师中，韦小宝最敬服的应该是陈近南。康熙或者九难，因为其不同的立场和人生经历，虚伪欺骗与狡诈还是或多或少地存在的。九难虽然飘然出尘，但掳掠阿珂，报复仇人的做法其实并不光明。对这两人，虽然韦小宝友爱与敬佩有加，但明显地，他们并不是完美的老师。为师者自身的道德修为，必然会影响到学生的选择。而陈近南近乎一个完人：为人不识陈近南，就称英雄也枉然。人未出场，名声已经在那儿了，于敌于友，陈近南都是那么的磊落。一句“小宝，你是好孩子”，不仅小宝感动，哪个读者又不为之动容呢。

陈近南传授小宝的武功其实很少，但他用自己的人格、言行影响了韦小宝的人格，促使其自觉地在功名利禄、前程性命间选择了民族大义，最终改变其一贯猥琐的形象，光芒万丈，让大光其火的康熙内心里也崇敬不已，以致虽然背叛了自己，却始终对这个发小念念不忘。言传永远大于说教，一名老师是知识的传授者，他身上一处或多处优秀的品质，也必然会让其弟子终身受益。而一个有道德的人，甚至会赢得包括来自敌人的尊敬。

韦小宝的胜出绝不是小人得志的偶然，而是他江湖里摸爬滚打学到的最起码的道德潜规则，例如忠义、民族情结、朋友间的守信，与人为善等等，这些做人的美德，总是能让韦小宝一次又一次与悬崖擦肩而过，有惊无险。

我们眼中看到的很多所谓的“坏学生”，何尝不是如此。他们或许也有这样那样的毛病，但所有的毛病加起来，我相信不会超过韦小宝。如果因为这些毛病，苛责与他们，或者干脆选择放弃，春风不度玉门关，于这些孩子而言，是不公平的；于教师而言，是失责、不道德的。一个孩子，尤其是未成年孩子，性格的塑造空间是巨大的，改变的可能也是巨大的，即便如玉门关一样荒凉寂寞的地方，只要有一丝阳光，一缕春风，也会绿影遍野，花朵盛开，何况孩子？

作为我们专门的教育工作者，是不是会有所顿悟？立德树人，德行为先。左传有言：“太上有立德，其次有立功，其次有立言，虽久不废，此之谓不朽。”一个德行欠缺的教师，不可能培育出德才兼备的学生。以身作则，率先垂范，是能够教育好学生的前提。自觉加强道德修养，虽然穷其一生，我们也不可能成为十全十美的圣人，但必然会释放我们人性里的光芒，引领着我们的孩子，行进在完善自我的旅程中，这本身就是件美丽的事情。（繁峙二中     杨荣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