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活着活着就老了》收录了冯唐近年来的代表作。这些随感而发的文字,表达了作者自由、时尚、前卫的思想、文笔犀利幽默,既调侃又老道深髓,极富哲理,常有惊人之语,既能让读者忍俊不禁,又能给读者的新的启迪。
内容简介:
冯唐的随笔“没有开始,没有结束,没有主题,没有悬念,有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思想和长满翅膀和手臂的想像”,他的随笔“可以从任何一页读起,任何一页都是杂花生树,群英乱飞”。
作者简介:
冯唐,男,1971年生于北京。协和医科大学临床医学博士,妇科肿瘤专业,美国Emory大学工商管理硕士。现居香港,就职于麦肯锡公司,从事旧时被称为军师、幕僚或师爷的工作。 被2005年人民文学评为“年度青年作家”称号,70年代文字第一人。其小说语言清新,技巧圆熟,被认为是王朔,王小波的传承人,受到一大批文学青年和知识分子的喜爱。[1]
出版作品:长篇小说《欢喜》、《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》、《万物生长》、《北京,北京》、《不二》;随笔集《活着活着就老了》;短篇小说集《天下卵》;诗集《冯唐诗百首》。
序言:
冯唐最爱议论“我爸我妈”,口角生风,调笑无忌。若落到批评家手里,这也许就是一个好例,“弑父”、“弑母”云云,有一大套理论等着他。
但冯唐还“弑理论”,现成的理论运行到他这里都会死机。正因此,冯唐小说写了十几年,、粉丝遍江湖,传言此人是一高手,但是,没人说得清他是哪门哪派,也没哪个批评家愿意招他惹他——我不记得有哪位成名批评家拿他试过招,我也不想惹这个麻烦,这只会暴露文学之树之绿和理论之灰。中药铺里,每一味药都有一个抽屉,但冯唐这味药装不进任何抽屉,只好放在柜台底下,知道他在,权当他不在。
不能纳入现成阐释系统的小说家当然是不幸的,至少是当不成大师,他注定是癫和尚癞道人,破履烂袈裟,度牒也没有,游戏红尘,不干不净。而大师,需要被阐释、被放进药罐子里熬成济世利人的汤。正如有的和尚注定当方丈,宝相庄严,看着就像,注定受十方香火,有巍峨庙宇、金珠玉帛配他。
癫和尚若是做了小说家,大约就是冯唐这样。他无差别心,他不把人分成三六九等,分成爹妈儿子,分成领导、知识分子和群众。正如医生眼里,人在产房一样,推进炉子时也一样;在搓澡师傅眼里,人在澡堂里一样。深知众生平等,做了彻底的唯物主义者,方做得成癫和尚,酒肉穿肠、呵佛骂祖。
冯唐的小说不是现实。冯唐的小说不是梦想。冯唐的小说也不是梦想照见现实或现实侵蚀梦想。小说家冯唐不活在梦想与现实之间,他不活在人力图主宰自己或HOLD住世界的任何时候。所以,据说,冯唐的小说语言好,叙述也好,读之令人津津有味或勃然而怒,但据说他的故事不行,这就对了,所谓故事,不外乎是人千难万险千回百转力图主宰自己或HOLD住世界而成或不成的事。
冯唐的世界无故事,冯唐的世界甚至无人物,没有人会想象自己是冯唐小说中人,想进去也找不到门,冯唐的世界在人的自我想象自我意识之外封闭自足,他的小说永远拍不成电影电视剧,因为他的世界没有权力和意志甚至竟然没有爱欲。这不是乌托邦或黄托邦,不是麦肯锡规划的人间或天堂,这是无托邦是大荒山青埂峰是空空道人拍手唱——冯唐的小说里有的只是声音:空空中回荡着的、玩味着掉弄着这平等这寂静的花腔。遥遥传来,便是红尘游戏,众生倾听,然后各忙各的去。
正是:
满纸荒唐言,不关你我事。
都云作者痴,谁解其中味。
李敬泽
文摘:
我是北京土著。在北京出生,在北京长大。除了到河南信阳一年军训,到美国两年学商,所有的时间都在北京这块地方度过。在龙潭湖鸟市第一次茬架,看见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,黑里透红的血滴在土地上。在垂杨柳中街邮局前摆摊无照卖旧杂志,挣了第一张人民币一百元的大票。在西山某角落失身,第一次体会到得失因果。又是在笔头讨生涯的,自矜文字练达。但是,不知道为什么,每每想就北京为题写一篇自己满意的文章,却每每心中肿胀,字不成句,句不成篇,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和头绪。退一步,如果别人写好了北京,我去读读,杀杀渴,也是好的。就象别人建好了长城,我去登临。但是,我心仪的文字前辈,周作人、周树人、俞平伯、沈从文,都是南方人,为了生计聊居北京,写出的关于北京的文字半干不湿,什么《北京的茶食》、《我观北大》、《陶然亭的雪》、《北平的印象和感想》,全都显尽南方人的局促,了无精神。老舍可能和我犯一个毛病,呆在北京太久了,感受太多,写出的关于北京的小文,东一榔头西一杠子,毫无逻辑章法,而且还压不住地煽情:“哼,美国的橘子包着纸。遇到北平的带霜儿的玉李,还不愧杀!”